大声讲话与没有语言的生活

走路喜欢东张西望，说话喜欢大声。不管有人没人，不管面前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份。有修养有身份的人好像从不这样说话，有修养的人常常要你递过耳朵给他，你才能分辨出他说的是人言还是语。
我肯定会被很多人认为粗俗的一类。没办法。
我小时胆小害羞，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演讲稿写得一流，在讲台上一站，却吓得差点尿流。见着个陌生的女人不管长得漂亮还是丑陋，不管自己有没有私心杂念都要脸红。
因为自卑，我简直无药可救。
后来没事就一个人去爬山，站在山顶上大喊：“我来了!”胆子没喊出来嗓音却粗了，高了。
话能大声说了，一见女人就脸红的毛病咋改？
后来就迂回地看，东张西望地看，似看非看地看，自己都觉流里流气得像条色狼。
我20岁左右的时候，身子一直是漂着的。从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从鸡鸣的山乡到繁华热闹的都市，朝发夕至，一日千里，旅程似乎永远没有终点。在呼啸而过的列车上，捧着一本书，能从头瞧到尾，或者两眼盯着车窗外的景物一动不动就是半天：偶尔，会在等车的瞬间，看见对面车窗上陌生少女的面庞，便像熟人一样热情地喊着打招呼：“你好啊!”在车开动的刹那，还会像电影里的情人一样夸张地向着对面从来没见过以后也许永不再见的女孩高喊：“我爱你!”然后与同伴大笑，很为自己的热情大胆自豪，觉得如昙花般的瞬间恋爱也是美艳至极、开心至极。
“我爱你”真的吗？其实不妨说“我想爱你”。
是在盼望着一段罗曼蒂克的恋情吧？是不想让青春的、多情的、浪漫的心空着吧？
青春不耐寂寞，于是东张西望就成了满足好奇心的借口。
胆小如鼠，大声讲话或许可给自己壮胆，让惯于自卑的人也能拥有一份自信，然后惯看秋月春风？
事过境迁，现在的我更多选择了低头走路，在人海中目视前方，绝不旁顾，因为绝美或单纯的风景都已不多见。
大声讲话曾经是我的理想，可现实中我更愿意做个哑巴，过一种“没有语言的生活”。